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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槍未能刺中錢鎮撫使,因為那個被他呼啦走的年輕士兵拚儘全力再次衝了過來,用自己的胸膛幫他擋下了這份凶險。

“啊!!!”一聲怒吼從錢鎮撫使的嗓子裡噴出,下一瞬,他耗儘了全部力氣抬起手中長刀,一刀砍向了那個該死的北韃子!

“咚!”那韃子的頭顱骨碌碌落地,錢鎮撫使也終於再撐不住半跪下來,卻始終不肯落下另一個膝蓋。他恨恨地盯著麵前那些叫囂著的侵略者,隻恨自己冇長個三頭六臂,冇能好好保護身邊的人,反倒因著自己,讓他人丟了性命!

那一刻,他羞憤欲死!

他忽地哈哈大笑起來,仰著脖子衝那些衝過來的韃靼兵怒吼:“來啊!狗孃養的!老子跟你們拚了!不擰下你們的腦袋,你們錢爺爺就不姓錢!”

那些韃靼兵中有人能聽懂少量漢語,錢鎮撫使這一聲吼登即惹怒了他們,那些已然露出勝利者姿態的韃靼兵怎能受得了階下囚這般辱罵,嘴裡不知咕噥了些什麼,當即便將刀刃齊齊對準了他。

“大人!!”一旁的兵將們見狀齊齊高呼,然而他們分身乏術,自身都難保,更彆說去救人。

眼見著錢鎮撫使就要被斬殺,千鈞一髮之際,他們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怒吼,一支支長箭射來,將圍在他們周身的韃靼兵逼得連連後退。

眾人紛紛回頭,卻見是盛兮帶著人又回來了!

錢鎮撫使大吼:“你們上來乾什麼!趕緊下去!”

盛兮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,直接下令:“帶人走!”

跟她上來的人二話不說,更是對錢鎮撫使的怒吼視而不見,四個人一人一條胳膊或者腿,不管對方如何掙紮,硬是將人抬了下去。

守在樓梯口的兵將們被這一幕看得愣神,也就是他們愣神的功夫,王曉帶著人接替了他們,而他們則被人拉扯著往下走。

“哎,你們……”

“下去!快下去!”眾人催促道。

他們箭矢不多,也隻夠撐到將他們全部帶下城樓。

而隨著他們撤退,再無阻礙的韃靼兵見狀大喜,嗷嗷叫著,揮舞著手中大刀以示勝利。隨後他們又緊隨而下,還想著將這最後一小撮黎國兵將儘數斬殺。

而等他們下樓,看到那被拆毀的房屋與街道,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。真是冇想到,他們尚未入城,這黎國人竟是已經自亂陣腳到拆自個兒家門了!哈哈哈哈,這幫弱雞簡直令人笑掉大牙!

在這笑聲中,盛兮一行人終於全部撤到了障礙之後,最後的通道被堵上,這一刻,兩相對峙。

那韃靼兵中有個領頭的站到了最前列,隔著那堆障礙看著對麵的盛兮等人。這一仗他們打得出其不意,用最小的傷亡奪下了一座城,堪稱大大勝利。此刻,他高昂著頭,朝對麵的人展示勝利者的姿態。他用神情告訴他們,想用這些垃圾擋住他們勇猛的韃靼士兵根本就不可能!他目光在眾人身上逡巡而過,最後落在了最中間的那個女孩子身上。

韃靼將領眉頭挑起,忽地朝盛兮露出一道淫笑。

緊跟著盛兮身旁的阿幸見此忿而咬牙,恨不得直接衝上前一刀砍了那韃子的腦袋!

“該死的!”阿幸恨恨罵道。

盛兮卻恍如未覺,隻是忽地抬起了左臂,再看其左手之上,竟是不知何時握著一把小巧的弓弩。

對麵的韃靼兵下意識紛紛後退,那韃靼兵將領終於收了淫笑,一臉警惕地看著盛兮。

那樣的弓弩他見過,威力無比,隻是不知這女孩子的準頭如何。

韃靼兵們本以為盛兮會直接朝他們射上一箭,卻不想,那原本與地麵垂直的弓弩忽地向下傾斜,竟是對準了他們麵前的那堆廢墟。

韃靼兵們一愣,旋即鬨然大笑。

瞧啊,這是被他們的勇猛嚇住了嗎?竟是連箭都不敢射了!就是那韃靼兵的將領亦是如此想的,不免更加囂張地朝盛兮遞過去一道更加淫蕩的眼神。

然而很快,那將領便發覺出其中的不對勁兒,他忽地眯眼去看了眼那堆廢墟,於揚塵之中看到了那一片又一片似被水潑過的地方。雙眉猛地一緊,他鼻子用力一嗅,淡淡的桐油味道混雜於煙塵之中被其捕捉。

“不好!”韃靼兵將領忽地一聲驚呼,“快閃開!”

隻可惜眾人正沉浸在對黎國兵將的嘲笑之中,極少有人聽到他的話。即便聽到了,也一時冇能明白他為何突然慌張,隻是一臉奇怪地看著他。

而就在他話音落下之際,那個被他們用各種眼神侮辱過的女孩,右手忽地燃起一團火光,下一瞬,那火光與弩箭相接,一團更大的火球驟然出現。在對麵的韃靼兵注視下,那帶著火球的箭矢,就這樣被女孩咻地一下輕輕放逐。

再一瞬,一道振聾發聵的炸裂之音驟然在眾人耳邊響起,等他們反應過來之際,挨著那廢墟最近的一撥人,已然被炸飛。

“啊!!”嘶聲裂肺的慘叫聲眨眼便覆蓋了整個奔下城樓的韃靼兵,他們一臉驚駭地看著那些被炸飛的同伴,又去看那麵前瞬間燒城一道火牆的廢墟,紛紛震驚!

那韃靼將領臥倒得及時,不至於傷了性命,卻依舊被波及。待他一身狼狽地起身,再抬眸看過去時,隻看到那女孩一道不太清楚的,卻異常冷冰的目光。

然而還不等他回味那目光,耳邊再次傳來爆炸之聲,緊接著,在他們身後竟也響起同樣的聲音!

韃靼將領駭然轉頭,便見圍繞著他們一圈的地方竟是皆燃起了火牆,恰此時有風吹過,那熊熊燃燒的火牆,瞬間便被擴大了一倍不止!

韃靼將領瞳孔猛縮!

這些黎國人,他們竟然自己燒了城!?

這可是他們的城啊!他們怎麼會捨得?他們怎麼下得去這手?他們不是本該同之前那些黎國百姓一樣,守著自己家哪兒都不去的嗎?他們不是本該留下來做俘虜的嗎?他們不是……他們怎會……怎會燒城?-